光让我们看到了空气的颜色

琚宾：我们设计空间本身不是在设计空间的墙面，而是墙体围合出的内部的空气。光恰恰起到了可以把空气“点亮”、让你看到空气颜色的作用。它使我们可以呼吸到这种化学反应更为饱满的气息，这就是我理解的光在室内起发挥的作用。设计的多元化发展也促进了照明设计领域的多元化发展。在这个领域中，我们看到越来越多对光的尝试，包括光和物的融合，也有对光和水等多种介质在一起会发生作用的各种尝试等等。这些都带给人们无限的想像，而想象亦会让我们对室内空间设计上的手法更多，促进照明与室内设计的关系更加相辅相成。

商业空间要求对重点部位的照明达到特殊的效果。同时，不同品牌的商业照明会有不一样的要求。比如做阿玛尼的店和做耐克的店是完全不一样的，他们要求的光的气质完全不一样，所以需要结合品牌理念综合考虑。同时，又要让人看不到灯，只能看到光。

酒店空间设计中与照明的结合，需要达到一个合适的“度”。反而展厅设计会更容易对照明进行各种研究和尝试。有时，一个展示空间可以把光用得很纯粹，或者做得更大胆些。我认为，在展览空间中对光运用的自由度会更大一些；在酒店里面只要做到合适就好了，不能过度突出光，而是要用光为待在里面的人创造最大程度的舒适性。

光要营造出符合建筑和空间本身的气质，才是重要的

何崴：我们所有看见的东西，都是需要通过光来实现的，没有光就什么也看不见。所以，极端一点来说，我们所有看见的空间，某种意义上都是“光空间”，是由光呈现在视网膜上，形成被感知的空间。光线可以为我们还原一个真实的世界，也可以给我们营造一个不真实的世界。所以，光是我们生活中必不可少的。
至于光可以营造戏剧性，或者高级的场所需要暗的光线等，这些也不尽然。因为，每栋建筑、每个空间其实都有它应有的气质。光要营造得符合其气质，才是重要的。

光是可以帮助设计来做减法的，照明设计还是要遵循自然光本身的感受和区别，和人的行为方式的差别

齐洪海：光是可以帮助设计来做减法的，这个太关键了，尤其是在中国。我们在自贡做一个寺庙照明项目，这个寺庙被嵌在在一大片被房地产开发的小角落。这个小庙做完的第二天早晨三四点钟，其他灯都关了，泛着天色的一点点微蓝看过去，只有它亮，其他东西都被它统一掉了——没了，消失了，只有一片蓝色背景下亮着灯的小庙，非常能说明照明对城市景观的选择性，在那一刹那，周围完全干净了，你能看到白天拍出来的照片和那个时候拍出来照片的天壤之别。另外还有空间感的变化非常大，白天和夜晚因为光所产生的对空间感受的变化也非常大。我觉得，照明设计还是要遵循自然光本身的感受和区别，和人的行为本质的差别。头些年当人们还不理解照明的时候，会做出一些光的对比度非常高的事情，比如说到什么地方都像钻黑洞一样，哪突然亮一下，又突然暗一下，或者地上打着光斑等，会让大家感觉非常时髦。我觉得，到现在，这种设计方向应该被否定，因为，这种语言太复杂了，还是应该更简单一点。我反对钻黑洞的感觉，我觉得，空间都应该被看到，即使是非常非常微弱的地方，但一定要被看到，不要什么东西是看不到的；在此基础上，不要出现轻易制造一个高度。光的舒适感和领域感应该是在一个低对比度当中形成的。兰会所就是我比较反对的案例，它就是那种钻黑洞的感觉，一惊一乍的。在欧洲，我们看到即便是一个廉价的小饭馆，它的光环境气氛都是比较好的。第一，我是觉得它没有什么特别暗的地方，第二它也没有特别亮的地方，第三是在一定对比度下对环境的营造，这就够了。这是一种有节制的表现。如果说把强烈的明暗对比视为戏剧化的表现，那我觉得这种戏剧化的层次太低了。

从舞台和电影中理解光

许东亮：舞台照明设计会被我们借鉴到城市照明设计中。舞台照明在历史上形成得比较早，是很悠久的一门专业。舞台照明设计和我们现在通常所做的照明完全不同。我们可以在环境中放灯，在这种条件下打造场景的亮度，或者进行空间的表达。而舞台照明只是特定环境的，它们完全是人为（造）的，所有的灯几乎都安装在架子上，然后根据灯的数量切换舞台要素，表达不同的场面。调光师有特定的职业性，属于技师，专业性非常强，一方面具有对光的敏感性，另一个要对设备特别的熟悉。更重要的一点，在于他们对舞台剧情特别是人物情感转化上的敏感度，比我们一般的照明设计师更深,会进一步地了解如何用光来表达情绪，呼应情景的起伏，由此变化投光的深浅、方向等，很微妙。这在一定程度上，也决定了他们更是光的艺术家这一角色。

我总想，我们的照明设计是否可以向他们靠拢一下，这就回到之前所说的“一天设计”的实践初衷。记得，有一年我们半夜跑到威尼斯的沙滩上，用手电筒的光打出一个颇为“海市蜃楼”般的场景。这种近乎原始照明的方式所制造的效果非常震撼。而我们也是在试图实验一种即时性的创造场景的方式，如同电影的手法。电影的手法对我思考光很有启发。

比如说电影中一些山村的场景，或者古老的场所，使我强烈地感觉一种氛围的存在，好像折射出遥远的意象：有一束光，把我们带入回忆；亦或者未来。仅一道光束，却可以表现得很有质感。相比较而言，我们现实中的灯光，特别是建筑照明还尚为粗浅，达不到那样的质感。因此，我总想着如何把电影和舞台对光的表达借鉴过来，做一些可以自我阐释或者探索性的事情。如果说，照明是一种辅助性的专业，脱离不开很多条件的话，那么，为什么我们不能做一些独立性、有探索性的事情，这个事情可以跟谁也没关系。比如，从我的办公室用最简单的方式去打亮千尺之遥的玲珑塔，照完后就收起来了，其他人也并不知道。这仅仅是个个人的实验行为，打亮以后便使其自成一个环境，对谁也不会有干扰。

（责任编辑：四月）